满意化决策与探索的边界
数据工程做完了之后,我面临一个选择。我应不应该用这套方法,去开放性地探索自己的全部过去。硬盘里有几年的聊天记录、笔记和录音。如果一条一条分析下去,理论上可以挖掘出很多东西。但最后我做了一个反向的决定。我告诉自己,不作为开放性探究的工具来使用它。
这个决定不是在某个精确的节点上做出的,而是在操作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。我发现导出聊天记录之后,自己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上下文是残缺的,很多对话孤立地看起来没有意义。如果硬要从中提炼出什么模式,那些模式很可能是我的先入之见,而不是数据本身的信号。
我在问答环节里面提到过一个想法。决策就是做选择题。边界识别和目标识别先于一切。如果把决策理解为边界识别和需求澄清,那么不做开放性探究就不是退缩。它只是一种资源分配。我可以把这些数据留给具体的事件驱动,当未来需要写某个专题、复盘某个经历的时候,再回到数据里面去找支撑材料,而不是现在漫无目的地挖掘。
西蒙的有限理性理论说得很清楚,现实中的决策者受到时间、信息和计算能力的限制,通常不可能找到全局最优的方案。他们会采用一种满意化的策略,在找到足够好的方案之后就停止搜索。这个描述跟我的状态很像。足够好了,可以收口了,不需要把每条数据都翻一遍。
克尔格朗斯基研究了认知闭合需求。这个理论解释了同一个心理机制。人希望在某个点上获得确定感。人想要摆脱模糊的状态。但认知闭合有两面。正面是防止无休止的探索,让你能形成可以执行的结论。负面是为了获得确定感而过早地停止证据收集。一个比较好的平衡点是,让行动方案可以收口,但保留结论的可修订性。
我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则。目前的分段分析就到这里为止,后续如果有具体的目标再来取数据。这不是终局的路径冻结,而是一个阶段性的策略暂停。
参考文献
- Simon, H. A. (1955). A behavioral model of rational choice.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, 69(1), 99–118. https://plato.stanford.edu/entries/bounded-rationality/
- March, J. G. (1991). Exploration and exploitation in organizational learning. Organization Science, 2(1), 71–87. https://pubsonline.informs.org/doi/abs/10.1287/orsc.2.1.71
- Kruglanski, A. W., & Webster, D. M. (1996). Motivated closing of the mind. Psychological Review, 103(2), 263–283.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8637961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