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看见与被定义
一个晚上,我在屏幕前走了神。脑中开了一场个人演讲。
一个人站在台上。很多人在听他讲。这个画面天然就是一个权力装置。演讲者被放置在高处,听众被安排在低处。声音是单通道的,没有反馈,而且不被允许反馈。目光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。所有非结构性的东西,包括个人魅力、位置权威、主持人注入的背景知识,都在加固这种不平等。
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个。也许是因为我经历过它。
大学课堂里,轮到我在讲台上念PPT。台下没什么人真正在听。我把内容念完,看到大家不太好的反应,自己也觉得无聊。那时我只是一个PPT播放员,不是表达者。但那个场景给了我一个身体记忆。站在上面的感觉和坐在下面的感觉,完全不同。
法国哲学家福柯说过,话语就是权力。他认为语言不是中立的沟通工具,而是一个控制着谁能说、能说什么、在什么场合说的权力关系体系。演讲台上的权力分布,不是某个人的性格造成的,是空间结构本身带来的。
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,我是兴奋的。因为它解释了我在社交中反复感受到的一种不自在。在被迫解释的时候,我处于下风,主导权不在我手上。我跟随别人的框架来定义自己,这是一种被动。
站上高位,先手把话说出去,就可以避免被装进别人的容器。
但看清之后,问题也来了。我够格站上去吗。
参考文献
福柯. 话语的秩序, 1970. https://fr.wikipedia.org/wiki/L%27Ordre_du_discours 福柯. 知识考古学, 1969. https://www.gallimard.fr/catalogue/l-archeologie-du-savoir/9782070269990 张赛. 福柯的话语与权力及其传播学意义. 中国社会科学网. https://www.cssn.cn/xwcbx/__deleted_2022.12.31_13.46.18__xwcbx_xkqy/202208/t20220802_5440252.s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