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子的双层结构

我在搜索抽象词和具象词的关系时，发现了一个公式。这个公式把句子拆成了两层。

第一层是命题部分。命题是句子中用来描述事态的内核。它回答的是发生了什么。谁做了什么，什么状态被改变了，什么东西在哪里。命题由实词堆砌而成，名词是主角，动词是动作，形容词是属性。它们构成了句子的骨架。

第二层是非命题部分。非命题部分不描述事态，它对命题做转换。情态词把命题从事实变成可能性，从确定变成推测。状语把命题放到时间、地点、方式的框架里。补语把命题的范围收窄或放大。这些成分不增加新的实体，它们只是调整你理解命题的方式。

语言哲学家塞尔把这种结构叫作F(P)。F是语力，P是命题内容。他原本是在分析言语行为时提出这套东西的。你在说一句话的时候，你同时在宣布你对这个命题的态度。你是确定地断言它，还是不确定地推测它。你是命令它实现，还是承诺去完成它。这个态度就是F。在汉语语言学界，F(P)的概念被广泛迁移使用。不只塞尔原来的语力意思，也用来分析情态词和其他句法成分的操作。我把这个概念从言语行为层移到了句法分析层。情态词、助动词、状语、补语，这些都是F。它们对句子做过滤和转换。

具象词和抽象词在这个框架里找到了各自的位置。具象词是命题的骨架，它们给句子提供画面和重力。抽象词是F的操作，它们给句子提供态度和视角。具象词在前铺陈背景，抽象词在后收束意义。句子就这样被建了起来，从感知到判断，从场景到立场。

参考文献

• Searle, J. R. (1969). Speech Acts.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. https://doi.org/10.1017/CBO9781139173438
• Searle, J. R. (1975). A taxonomy of illocutionary acts. In Expression and Meaning.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. https://doi.org/10.1017/cbo9780511609213.003
• Palmer, F. R. (2001). Mood and Modality (2nd ed.).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. https://doi.org/10.1017/CBO9781139167178
• 朱德熙. (1982). 语法讲义. 商务印书馆. https://www.cp.com.cn/book/5fd53ba8-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