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表达做成公式

认知

在失眠夜中用格雷马斯六行动元重构公共表达的方法论

叙事学格雷马斯方法论表达

那天晚上奶茶的咖啡因来得太猛烈了。十二点到一点躺在床上，什么睡意都没有。脑内很兴奋。我需要对抗这种兴奋。于是那些话语就从身体里流了出来。我说服自己，现在做一个微小的训练。在脑海里开一个剧场。假设自己要对公众表达。去寻找自己的话题。然后大学四年就从黑暗中浮起来了。

但浮起来的不仅仅是记忆。还有一套我一直在摸索的方法论。

格雷马斯在1966年出版了《结构语义学》。在这本书里他提出了行动元模型。所有的叙事或现实行动，可以被分解为六个行动元。欲望轴上是主体和客体。权力轴上是帮助者和对立者。传输轴上是发送者和接收者。这个模型基于普罗普对俄罗斯民间故事的研究。普罗普提炼了三十一项功能项和七种角色圈。格雷马斯把它简化为三条对立轴上的六行动元。

我在失眠夜里的工作就是把这套东西公式化。

按线性时间思考的话，我会从发送者开始。然后是主体，帮助者，接收者，客体。最后才把对立者放到末尾。但公开表达的逻辑跟线性叙事不一样。听众没有耐心等你绕一大圈。如果要把结果前置，就需要把这个顺序倒过来。把客体放在最前面。事情做完了，谁受益了。这就是第一个叙事的结论。然后补足过程。我通过什么方法对抗了什么。我是主体也是发送者的位置。谁通知我做这件事。我怎么做好的。

对方问的问题总能在六个行动元里找到匹配的。先识别问题对应的是哪个行动元。然后围绕这个行动元展开描述。剩下的内容放慢一点作为背景知识来补充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应答框架。不会跑题，不会遗漏关键信息，也不会把焦点稀释掉。

叙事的陈述句可以把情态词剥离出去。让叙述者没有自己的立场，只陈列事实。但也可以保留立场。那不是客观叙事，而是有观点的表达。取决于表达者想要什么效果。一句话在最前面摆明焦点。后面只是用来补足这个焦点的面包屑。这个模式跟倒金字塔结构是一致的。倒金字塔结构源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。当时美国南北战争爆发了。记者用电报传送战况。为了预防传输中断，把最重要的结果写在最前面。然后按重要性依次写下去。这个应急措施后来变成了标准格式。

表达跟写作一样。先给一个最硬的核。核是焦点。核是结论。核是那个即使听众只听到前三十秒，也不亏的信息。后面的一切只是为这个核提供支撑。

这个故事中，六个行动元的应用不是一次成功的实践。它只是一个初步成型的框架。还需要更多的练习来验证这个公式的有效性。但至少我已经不再是一个被动等待的人。我不再等着别人发问。我已经成为自己的叙述者了。用自己的语法重新组织自己的经验。

参考文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