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知姿态

认知

空白与重启之间，初学者心态与策略性妥协之间，一种认知姿态的自我描述

认知姿态空白重启初学者心态妥协

空白把焦虑带来了。行动的第一步，会被困惑堵住。全局观念这个东西，把未来后悔的恐惧催生出来了。事后的自我批判和不断比较，把思考害了。不过空白同时也是创造力的底子。格式塔心理学将这种机制解释为完形趋向，不完整的形态会被知觉系统主动补全，创作者通过控制信息密度，来引导观者的注意力分配。寂静到了极点的时候，非意志力的行动就会被本能释放出来。长远的后果思考先放一边，注意力放在当下，行动的循环反馈就会不断把好感受带过来，一直到没力气了才停。

重启的决心，我一直想留着。我的重启，会通过业余活动的轮换表现出来。从看片到玩游戏，从玩游戏到看文章，从看文章到试着写东西。这种轮换会给人一种螺旋上升的感觉。认知心理学中的元认知监控理论指出，当执行功能检测到当前策略陷入局部最优时，会发出重启信号。将工作记忆中的目标栈清空，并从更广的假设空间重新搜索。旧的思维模式虽然被自己保留着，新的领域里也会出现惊喜。比如我把写文章比喻成玩游戏的过程，这个做法把创造性和对抗性结合到一块去了。

初学者心态在陌生的领域最容易做到，因为自己知道自己不懂。铃木俊隆在《禅心初心》中，将这种状态描述为不因已有知识，而关闭对新的可能性的开放感知。初学者的心中有许多可能性，而专家的心中却很少。不过入了门以后就很难再做到了。卢钦斯在1942年的定势效应实验中证明，熟练者反复使用同一心理定势解决问题后，会无法看到更优的新解法。因为得把过去的学习路径和成功过的思考路径，推翻掉，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。一逃避痛苦，接触新思维范式的意愿就丢了。越是专家越回不去初学者心态，就像细胞分化以后回不去未分化的状态一样。

妥协有时候能带来成功——通过附着到别人或者群体上面获得好处。不过别人不承担责任的时候，妥协就会变成后悔。因为框架被改掉或者打碎了，前提变了。前提一变，事情就会往预料不到的方向走，失败的概率就会变大。赫伯特西蒙的有限理性理论解释了这一点，在决策时间和资源双重的约束下，精确表征的收益曲线会饱和。令人满意的精度已经足够理性。越努力反而离所谓的失败越远。

公共领域里，妥协和严谨的比例大概到了九比一。较真虽然能带来心理上的舒服，但对结果的影响其实不大。最后的决策会按照利益导向，加上精神力保全这两条纲领来做。不过私人时间里没有妥协这个选项。自己面对自己的时候，精密地追求知识的精确性，大量地翻资料，把理论解释拿过来，把知识库的索引更新掉，这种做法很好。

最核心的矛盾，是计算和初心之间的对立。清醒地认识得到事物的立场和评价，但做不了真实的决策。一切都卡在计算里面了。这种灵活的姿态，有时候会觉得悲哀。最纯真的那个初心，会随着时间流逝被自己丢掉，那种感觉能清晰地被意识到。

参考文献